冯小刚的自传《我把青春献给你》里有一段,相信每个编剧或导演读到时,都会发出会心微笑! 话说有位老板愿意拿两亿美元出来投资电影,当天晚上,一大帮导演(当然包括冯小刚),都赶到酒店开会,多喝,几杯,纷纷起哄讨论这两亿美元该如何花! 满脑鬼主意的冯小刚想到弄一个导演俱乐部,金碧辉煌,穷奢极侈,最重要的是每个导演进来,都是免费的! 但左算右算,不管俱乐部的装满如何挥金如土,顶多也只花个两亿人民币。正如冯导演可圈可点的一句:“看来不拍电影,两亿美元是花不出去的。” 于是,大伙儿又接着贡献各自呕心沥血的拍片计划,部部的预算都是千万美元以上。冯小刚的那一部却只是区区五百万人民币,便小家气得让人瞧不起! 在香港干电影这一行,习惯遇上市道不景,总要磨练一点苦中作乐的能耐,像文中一样发白日梦的例子也是常有的事。当然,冯导演和同行一整晚在盘算花两亿美元的机会,无疑让我这小编剧又羡又妒。同样是发白日梦,人家的预算和出手都阔绰得多! 常被人问当编剧要有什么条件?是不是一定要口齿伶俐,甚至是随时随地信口开河?大概一般人常把编剧跟口才好拉上关系。不过我常认为,口才好,说话有说服力,还是去干传销(甚至传教)才算不致埋没才华。我曾目睹过不少前辈每次卖稿时,口若悬河,把故事说得绘声绘色,活灵活现。自己甚至有冲动立即付钞说订戏票,可惜,到前辈后来把剧本交出,读时又纳罕竟已不是同一回事!后来慢慢地才明白,有些人是天生的说故事高手。但写剧本总不能光说不做,除了文上那种自吹自擂,自发安慰的白日梦,做创作是一门孤独的行业,说到天花龙凤,兴高采烈,最后还是要把自己关在家里,一字一句地把戏中人的悲欢离合归于纸上。有些人做不了好编剧,最大原因,是不能面对孤独。共事过一些令人敬佩的编剧前辈,像杜国威先生和陈庆嘉先生,给我的印象,都是来自一句老话:“纳于言而敏于行!” 当然,也有像冯小刚这类编剧天才,真正能说又能写,如自传里每一段都是情理并重的上佳戏剧素材。他文字鲜活,自嘲又不失尊严,调侃里有讽刺世情。文章和电影都一样本色强烈。我羡慕他做的白日梦永远比我精彩,因为他真的有才华,真神人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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